書:《瓊曇剎那》 by 蝴蝶

看了蝴蝶的【瓊曇剎那】。

一直都很喜歡蝴蝶的書，從禁咒師、妖異奇談抄、姚夜書、上邪，到歿世錄、瀲灩遊還有其他許許多多的小品，
都是我會一再翻看的故事。
她對人物情感地描寫尤其特別打動我，
在女人對愛情的掙扎與反覆上，更是淋漓盡致，
每看一次，就心酸一次。
但，也僅是心酸而已。
只有禁咒師最後一集，舒祈改寫了《化為千風》當作自己的祭文；
當麒麟為自己的殉葬指揮起了祭魂曲，
才讓我眼眶泛淚。


然後，我看了蝴蝶的【瓊曇剎那】。

眼眶不自覺地淚水滿溢，滑過頰面，成串落下，
無聲，卻如雨下；
落在桌面上，卻像敲在心口上。

恍然，我在某些片段，竟看見了一模一樣的自己。
那樣地掙扎、那樣地自棄自厭，
那種種難解的心情。
就好像在措手不及時，被赤裸裸地剖析了，
一點隱藏也沒有地，被狠狠地被挖出埋在最心底最深的心傷─
那些，你以為已經過去，原來還尚未痊癒的傷口，
也原來.....，痕跡尚在，只是成了疤。
藏得太深太深，深到我們自己都誤以為不復記憶，
直到那瞬間，結痂的傷疤被連皮掀起，
才知道，原來，還滿佈傷痕。

白曇總是自己就好了，不用他哄也不用他騙。生氣就自己發發悶，有時候唱唱歌，
然後就沒事了。這麼懂事、這麼乖，卻讓他心很疼。暴起刺殺那一刻，他的血都
冷了，她還冷靜的回答，「沒事。我行。」

是，總是，我們自己就能好了。
不用人哄，也不用人騙。
之後就笑嘻嘻地像沒事似的。
我們把自己哄得太好，把事情看得太透，想盡了所有退路，
就怕一個不小心粉身碎骨。

所以獨立，所以靠自己，
無論什麼情況下，都告訴自己，『沒事的，我行。並且一定得行。』
因為我們知道，到了最後，
仍是只有自己一個人。

「因為我討厭你。」她輕視的望過去，「你已經有了太多，而我只要唯一。」
她轉身離去，軒轅的聲音追過來，「但妳的唯一…總是棄妳而去。」

軒轅，你錯了。現在對我來說，唯一也不怎麼重要了。被棄就被棄，沒什麼了不
起。一個人也能夠過，我已經不是那個怕寂寞的小孩子。

一個人怎麼過?有人這樣問過我。

怎麼不能過?我在心裡這樣答。

就算再怕寂寞，也好過自以為抓緊浮木後，
卻恍然明白其實什麼沒抓住，
自己什麼也抓不住的空虛與心痛。

更何況，寂寞於我，早已無傷。

瓊花，又稱曇花。芳華只有一剎那。
她的芳華，也只有一剎那，連甜蜜都還不曾感覺到，就凋謝了。她累了，不想再
為誰盛開。
   
「不要再懲罰我。」她喃喃的自言自語，「我知道錯了。」   
不知道該說給誰聽。說不定是說給命運。

看到這，就不能抑止地心痛和流淚。這一切，能不能真的都夠了。

『我一直以為，自己是贏的那個。
直到有一天看著鏡子， 才知道， 自己輸了。
在我最好的時候， 我最喜歡的人，都不在我身邊。』---摘自【東邪西毒】

而我的人生，也再沒有一個對愛情嚮往純淨一如當初的芳華。

「你不是很忌妒。」她輕聲笑著，「你覺得，很恥辱。開始在意的那個人，居然
有那麼污穢的過去，你有潔癖，受不了。我知道的。」

就是什麼都明白，才會這麼痛，所以才要逃。能夠一睡不醒多好…但她還是又醒來了。如果谷熾走了多好…但他坐在床頭，一臉憔悴。
她用盡力氣把臉別開。
   
「妳說得對，比我還了解自己。」谷熾低低的說。
   
她勉強彎了彎嘴角，卻沒開口。一開口，怕眼淚會掉下來。這個時候是不能哭的。

看得不清不楚多好，過得不明不白多好。太剔透的心思，終究兩難。
我們都太聰明，卻又太愚昧。聰明地，都騙過了自己，直到現實攤在你眼前，直到自己那關再也過不去才痛地不能自己地決然放手，又何必?

太愚昧。

其實，她根本不相信我。   
抱著熟睡的白曇，谷熾默默的想著。就算現在這麼乖、這麼溫順的睡在懷裡，她
其實根本就不相信，只是不想傷我而已。
她就是這樣。打落牙齒和血吞，再怎麼氣，也沒真的想傷我。她心很軟，很軟。對自己那麼狠，對我卻狠不了。
明明我對她很不好。

那時，她只要對我說一句話，一句話就好。甚至不要說話，拉一拉我的衣角，
讓我知道她非常重視我，證明我真是她的唯一，我就什麼都可以不要計較了。等我們回家時，我就要告訴她，不管妳愛不愛我，過去發生過什麼
事情，那都不要緊。妳好好的在我身邊就可以了，我們都忘了那些吧。

但我沒等到她，等到的是她絕情的永不圓的破鏡，和我唯一親手贈給她的梔子衣。她真狠，真的很狠。就這麼離開了，一句話也不留給我，連後悔的機會也不給我。我當場就發怒的將衣服和破鏡撕成碎片又燒掉，然後非常非常後悔。   
我僅剩一面銅鏡的倒影可以追憶。發狂似的找了十年，唯一讓我不發瘋的只有注
視倒影的時候。

自卑自矜卻又自傲，是這樣的。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相見，爭如不見。再怎麼樣發狂的痛楚，也不能讓我背棄我的自尊，去伸手挽留，不是屬於我的，

愛情。

要怎麼相信?嘴微笑著，心卻是冷的，
那些你沒說出口，或者說不出口的，
我心裡，都知道的。
說出口的，都是些裹了毒的蜜糖，太鮮豔；
說出口的，都只是想望，卻不是誓言。

其實，我們是根本不相信的。